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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中國民間力量如何參與海外抗疫?來自SFIEC的探索

2020-05-29 11:56:02  來源: MID蜜得創益  作者:創益圓桌派    點擊數量:3847

曹 聰 

深圳市國際交流合作基金會常務秘書長

 

采訪|劉格花 

撰文|劉格花 何海晴 

編輯|黃薈 

 

 

國內疫情好轉,國際還在艱難應對。截至5月27日,全球已接近550萬人感染新冠肺炎。在西方,英國詩人約翰·多恩曾說,沒有人是一座孤島。在東方,中國詩人王昌齡則說過,青山一道同云雨。

 

如何將中國的經驗和物資輸送出去,是除了官方外,民間也在積極探索的議題。

 

深圳市國際交流合作基金會(下簡稱SFIEC)是2014年成立的非公募基金會,以“搭建對外交流合作平臺,助力深圳國際化城市建設,支持社會各界參與全球治理”為使命。此次助力海外抗疫,正是他們大展身手的時刻。早前,SFIEC主席王石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借助民間力量國際聯動,“深圳海外抗疫朋友圈正在擴大。”

 

此次,MID蜜得創益專訪SFIEC常務秘書長曹聰,聽他講述在海外抗疫中的故事和經驗,以及中國民間力量在“走出去”這條路上的探索。

 

以下是從2.5w字采訪全文中篩選和總結的精華部分,約6000字,閱讀需10分鐘:

 

 

“走出去”

 

 

MID:疫情發生以來,SFIEC攜手多家社會組織向深圳的國際友城捐贈了大量物資,這個過程是怎么做到快速聯動的?

 

曹聰:年初國內疫情最嚴重的時候,很多國際友城通過不同的方式給了深圳無私的幫助。到了二三月份,國際抗疫形勢發生了比較大的變化,我們的友城開始面臨巨大的壓力。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回饋國際友好城市是我們基金會以及許多深圳社會組織參與國際抗疫的初衷。我們聯合數家社會組織給米蘭、都靈、光陽、釜山這幾座國際友城捐贈了第一批抗疫物資后,開始有很多社會組織主動聯系我們,也想開展對海外抗疫物資捐贈。因此,可以說,國際抗疫是深圳全社會邁向全球、擁抱國際化情懷的體現,是自發的善舉。我們基金會做的更多是提供了“走出去”的平臺支持。

 

去年,我們跟聯合國開發計劃署駐華代表處和中國國際經濟交流中心,在深圳共同發起了一個叫做中國(深圳)社會組織“走出去”能力建設與交流合作的平臺。在這個平臺下,我們聯動了深圳的幾大樞紐型社會組織,比如市社會組織總會、市慈善聯合會等。所以,在“走出去”這個議題下,我們有一定的網絡基礎。

 

除此之外,從2018年開始,我們在做一個叫做“深系瀾湄”的項目,主要提供解決方案和頂層設計來幫助東南亞一些國家的民生發展,以及實現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我們做一些中長期的項目,例如特區建設經驗共享,還有湄公河太陽村項目等,跟當地的一些友好的機構建立了比較緊密的聯系,在疫情期間大家都反應都很快。

 

向韓國仁川市捐贈抗疫物資

 

MID:此次“走出去”的流程大概是怎么樣的?

 

曹聰:這個過程中,更多的應該是,大家有意愿,我們提供平臺,服務的內容包括從策劃籌備、對外聯系、物資采購以及配套的宣傳,我們盡可能將參與行動各方的優勢資源作最優整合,最大化國內國際影響力。

 

舉個例子,某個社會組織有一批物資想捐給受疫情影響的意大利米蘭市。這個公益基金會有現成物資、防護服和口罩,但是他不知道找誰捐,也不知道國際合作項目具體怎么操作。我們基金會這個平臺就做這樣的事情,你把物資委托給我們,我們通過平臺自身已有的資源,同時也借力深圳國際友好城市的工作網絡,比如說深圳市跟米蘭市的友城關系,最終幫助他完成對海外的捐贈。

 

準備運往意大利的抗疫物資

 

必須面對的問題

 

 

MID:在這個過程中,有沒有遇到什么挑戰和困難?

 

曹聰:挑戰肯定是有的,技術層面上,一是疫情來得很快,大家沒想到疫情會往全球的方向發展,在海外需求特別強烈的情況下,我們產能與實際的需求和項目運作的能力是嚴重不匹配的。國內的供應跟不上,我們自己團隊的承接能力也是有限的。像口罩,它原本是一種特殊用途的物資,有穩定的供求關系和特定渠道,是一件很專業的事情。在疫情下,產能和需求的矛盾難以調和,很多口罩原本只供國內,不具備出口資質,且各國對口罩的標準和中國的標準有一些差異,物資是否能夠合法合規出口,在當地能否能使用,我們公益界的專業知識還是相對比較缺乏的,對捐贈項目的管理是一個大的挑戰。

 

在物流方面,大部分國際航線受到影響,物流壓力非常大,倉位緊張,而且在市場化的情況下,物流的資金成本和時間成本在增長,那意味著項目總體成本在增大,對社會組織自身實力和工作資源是一種考驗。

 

此外,中國社會組織大規模往外走,開展國際交流合作、參與國際全球治理、參與可持續發展,這是一個很新的議題。從整個行業來講,國內仍處于初級探索階段,在疫情突然發生后,特別是在一個Global Pandemic的大背景下,大家事實上沒有做好完全的準備。

 

MID:把物資捐贈過去之后,如何對物資落實做好跟蹤管理?

 

曹聰:這批物資捐過去以后,我們主要關注兩點:第一是質量問題;第二是這筆物資是否真正用在了公益用途上,避免公益物資被挪用為商業用途。目前我們對于海外項目是有自己一套監控流程的,一般來說我們都會邀請指定的公益捐贈方在收到物資之后給我們提供收據和蓋章,以及后續分發了捐贈物之后,給我們匯報情況,例如提供視頻、圖像等。

 

但在海外疫情嚴重的情況,我們在實際操作中還是“以人為本”,急他人所急,對受捐方落實工作的難處和需求予充分尊重。例如,疫情期間的物資捐贈有比較大的特殊性,疫情發展得很快,在物資這一塊肯定是以當地的調配為主,但我們也會跟他們說明風險,例如這個物資跟哪一個級別的防護是相對應的。

 

當然,無規矩不成方圓,我們一般通過法律文書、聲明等方式進一步與各利益攸關方明確權利義務。

 

 

體驗和感受

 

 

MID:在疫情初期,我們更多地是作為受資助的一方,然后慢慢變成對外捐助的一方。網絡上有一種聲音說,我們現在強大了,能夠幫助到別人了。你們就站在這個事情的正中央,有什么感受?

 

曹聰:首先,我們做的事,是在尋求共贏的層面上,追求結果的最大化。至于別人如何去評論你這個事情,有些評論本身不一定符合公益的理念,不具備太多的參考性。如果你做公益是為了去迎合大家的想法,我覺得可能很難持續下去。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其次,我們做這個事,其實是在做一個探索。疫情期間對外援助的意義,一是在我們能力范圍之內,回報幫助過我們的友城。二是為社會組織“走出去”積累經驗。少數社會組織通過對外捐贈物資能不能幫助對方的抗疫工作實現決定性的勝利?坦白說,答案是否定的。基金會認為本次捐贈行動的意義,更多是我們作為中國民間的力量,為“走出去”作第一輪探索,把工作的經驗、資源共享給更多的國內社會組織,讓更多的民間力量未來跟我們捐贈過的國家,或者受捐過的國際機構進一步合作。

 

MID:對下個階段的海外抗疫有什么規劃嗎?

 

曹聰:目前來說,支持海外抗疫的工作,我們還會堅持一段時間。捐贈的方向將向東南亞地區傾斜,同時也會加大對非洲地區的關注。

 

除了捐贈以外,我們更想跟大家交流和分享經驗案例,之前我們組織了中國社會組織“走出去”能力建設與交流合作的平臺,跟中國扶貧基金會等國內的和深圳市內的社會組織,一起做了一次行業內的國際抗疫專題交流。從案例的分享到技術問題的討論,比如怎么聯系基金會、物資怎么出去、協議怎么簽、海關流程究竟是怎么樣、相關政策是什么、怎么解讀這些政策等。

 

國際抗疫線上交流會截圖

 

最近,我們在市委外辦指導下跟金邊市政府舉辦了一次抗疫線上交流會,邀請了深圳市抗疫工作小組的成員和醫療專家回答了金邊市政府有關部門、柬埔寨青年聯合會-醫生聯盟的很多技術性問題,我覺得可以多舉辦一些這種類型的活動。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有了物資之后,他們怎么有效把控疫情,我們有一些好的做法可以分享,比如中國的超大型城市怎么做到個位數新增,怎么用手機去解決疫情問題,怎么去登記疫情信息,東南亞國家缺乏這方面的經驗。

 

與金邊市線上交流會

 

MID:除了海外抗疫,SFIEC 之前做過的項目,有哪個特別想分享給大家?

 

曹聰:我們一直很想把深圳的一些好的技術和方案帶出去,2018年,借著“瀾湄合作”這個事情,首次在海外探索做這類項目,深系瀾湄就是我們在做的嘗試。

 

根據我們對湄公河國家存在問題的了解分析,我們定下幾個合作領域。大方向來講,就是發展理念和解決民生的問題,比如說“湄公河太陽村”這個案例比較有代表性。在湄公河國家,很多地方沒電用,生活質量提不上去。中國是生產太陽能設備的大國,雖然深圳不是生產設備的主要產地,但深圳有很多解決方案,在技術整合這一環節比較強。正好當地有設備,但是缺乏整合,所以我們很快就定下來,在柬埔寨做第一個試點,在沒有電網的情況下,能不能實現一戶戶人家的日常用電?

 

方向定下來以后,我們委托咨詢公司到柬埔寨實地調研。過程中也得到我們在柬埔寨的合作伙伴的幫助,他們深入到鄉村,一戶戶地看當地的用電情況和個人的經濟收入來源等,統一作記錄,并對每一家受訪人做了 GPS的定位。根據前方拿回來的資料,我們再跟做太陽能業務的合作伙伴商量出解決方案。

 

其后,就是簽訂了協議,將解決方案和物資交到柬埔寨的合作伙伴手里,由他們在當地進行落地和執行,我們負責提供一定的資金和管理經驗的支持。

 

最后,在這個項目落地之后,我們還聯合柬埔寨對這個項目進行驗收,以及回訪受捐村民的情況。

 

這個項目采取了很多國際上比較流行的一些經驗和做法:

 

第一,以當地的運營團隊為主,本地化做這個事情,我們提供技術、解決方案。

 

第二,在設計理念方面,這是一個當地的發展類項目,而不是人道主義救援。項目所帶動的并非僅僅是“用電”這件事,它也跟當地的生活學習有關。我們希望對方把它當作一個社會的創新項目,后續以社會企業的方式去承接,但現在還是處于試驗的階段。

 

第三,這個項目跟企業的海外社會責任作了很深度的結合。這是中方長期性實際參與后續運營的一個項目,并非我給你這些設備你就安裝,安裝完以后就完事。換言之,中方以一種合作伙伴的形式,跟當地團隊商議這個項目怎么做,以及怎么才能做得更好。

 

 

存在的價值

 

 

MID:很多西方國家很早之前就在做類似的事情,有人說,因為中國現在的經濟好了,因此需要對外去做一些項目,所以才需要你們這樣的基金會?

 

曹聰:我覺得這個想法不對,不是我們強大才開始做。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一直都在做對外援助的工作,包括當年中國經濟最困難的時候,我們支援了非洲人民修建坦贊鐵路。我認為這是我們國家作為負責任大國的擔當,是主動對世界的貢獻,跟經濟實力增長沒有必然的因果聯系。

 

我們注重國內的社會經濟發展,通過扶貧攻堅,我們解決了自身發展的問題,同時也是解決了全球20%的人口的問題。

 

隨著國家改革開放進程的不斷深入進行,國內社會各界也越來越深刻地感受到我們并非一個孤島,通過發展援助幫助全球實現更加均衡的發展是一件多方共贏的事情。例如在疫情防控方面,特別是在全球化大背景下,如果我們給一個國家試劑去支持他們做檢測,或許這個國家的疫情防控就會做得很好,那我們面臨的防疫壓力就會更小。倘若海外失控,我們也很難獨善其身。

 

最后,我們中國在經濟社會發展的過程中,積累了大量好的經驗和做法,比如像一些基層村的管理或者科技向善等,這些經驗對于我們周邊國家去實現跨越式的發展,縮短它們發展所要經歷的過程是很有意義的。

 

這是一個互利共贏的問題,跟經濟實力沒有太大的關系。基金會的成立是為了響應深圳民間對于參與全球治理、開展對外互利友好合作、促進城市國際化的呼聲,作為一個平臺型、樞紐型的社會組織去實現多方合力,創造共同價值。

 

MID:目前你們這種形式的基金會只有廣深有,在助力城市的國際化方面,發揮了什么特殊的作用?

 

曹聰:現在還處于初級的探索階段。在成立的前三年,我們處于尋求深圳跟這個世界普遍聯系的一個階段,它可能是依托深圳市與國際友城的關系,以及深圳市的企業對外開展業務的意愿,我們一開始偏向于做出訪類和交流類的項目,也做過的人文領域、環保等國際主流話題的民間活動。

 

基金會成立大會

 

到了基金會成立的第4、5年,我們發現深圳企業在業務布局上越來越國際化,但是深圳的知名度跟廣州、上海、北京還有差距。我們開始研究出了經貿合作以外,能不能找到更加國際化的方式讓世界認識我們。為此,我們正嘗試挖掘在實現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過程中,深圳可以發揮的作用,希望通過小而精的項目,把深圳的國際化跟這一個全球的議題結合起來。這個階段我們形成一些探索的主線:

 

第一條主線是城市+,這是一個對外展示深圳城市形象的項目,但并不是要宣傳深圳很有實力或者有很多大企業,而是展示深圳的人文情況和城市的風貌。形式上,我們采取讓長期在深圳生活的外國人來講“TA與深圳”的故事。

 

城市+平臺網站

 

第二,我們有一個項目群集叫“深系瀾湄”,在老撾、緬甸、泰國, 我們帶著這些深圳獨有的優勢和經驗,例如經濟特區是怎么做起來的,深圳的頂層設計是怎么樣的,跟這些國家的NGO合作,讓他們來運作項目,我們來提供解決方案和一部分資金,力所能及幫助他們在當地去做項目。

 

柬埔寨金邊市舉行首期海外特區建設經驗分享會

 

這是我們在思考深圳市能為世界做什么的一些探索,最終這些探索帶回來經驗也好,深化大家對深圳認識也好,我們將利用中國社會組織“走出去”能力建設與交流合作這個平臺,把所有關注國際交流合作的民間力量,包括企業和社會組織,聚集在一起去總結這些事情,哪些是做得好,哪些做得還不夠,大家能不能合力孵化出新的項目。

 

 

展望未來

 

 

MID:在目前這個階段,你覺得你們面臨的一個最大的挑戰是什么?

 

曹聰:首先,全社會接受國際化和對外援助還需要時間。國際交流合作、對外的援助甚至是人道主義救援,跟大家日常生活相關,只是沒有那么直接。目前整個社會對于這個問題的認知決定了國際交流合作水平的上限,特別是社會組織走出去參與國際合作這一塊,會是一個相對比較長的過程。

 

當前全球經濟下行趨勢明顯,整個社會可以用于對公益行業的資源總量在減少,這就要求我們利用有限的資源做更多的事,贏取機構本身的發展和公益事業的壯大,這個是我們乃至全行業共同面臨的一個挑戰。

 

其次,人才方面的挑戰也很大的。國際交流合作靠著的是項目管理人員,需要決策執行和宣傳方面非常專業的人才。

 

最后,反全球化的主張、民粹主義的抬頭或多或少地會對民間的友好交流合作產生一些負面影響。

 

MID:暢想一下,5年或者10年之后,SFIEC會達成什么樣的目標?

 

曹聰:從使命愿景來看,我們想搭建國際交流合作的平臺,學習國際化創新型城市的建設,也支持社會各界參與社會治理。從團隊層面來講,我們希望能夠成為一個精悍、在項目操作和策劃方面非常國際化和專業的團隊。

 

10年之后,我估計我們基金會是中國特別是民間開展對外交流合作、開展對外援助的主要的渠道和平臺,包括人員、資金、項目、物資這些方面,都應該是全國一流的組織,我們期待它能達成這個目標。我們也希望能夠以基金會為一個中心網,有一個關注國際交流合作、關注全球、支持全球化、支持世界的可持續發展的工作群體,他可以是企業家、企業,也可以是社會組織。

 

MID:什么類型的年輕人適合像SFIEC這種面向國際的基金會?

 

曹聰:首先,TA得對國際交流合作這一塊有興趣,對國際關系、大國的發展形式的走向、可持續發展目標等感興趣。第二,需要年輕人有專業的知識,有嚴謹的精神、擅長統籌分配、時間管理、擅長客戶關系管理。第三,如果你想尋求個人價值的實現,把通過自己的努力為社會創造價值作為人生導向,那么這也是一個比較適合的平臺。

 創益圓桌派 

 

本文圖片來自受訪方

 

 創益圓桌派  

每年精選100個創益項目(即能夠創造公益效能的項目)進行專訪、研究,向公眾呈現不同項目背后的探索與思考,并傳遞給更多有志于創造公益效能的創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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